向斐然不躲不避,角勾著。
沖鋒太臟,又只能送去專業的地方清洗,他只能先找塊巾將表面略作拭。
商明寶搭不上手,只能幫他打一盆水,站在一旁看他耐心細致地做著這些。
早春三點多的澄澈而溫,暖融融地曬著剛洗完澡的兩人。
清理完了沖鋒后,向斐然讓商明寶將的登山鞋拿過來。為了防,登山靴底往往是大齒紋,倒轉鞋面一看,這些齒路中卡滿了泥。
“你今天穿的那條子呢?”
商明寶將子也拿過來了,向斐然將卷起的腳折下,抖出一堆碎泥草沫。
“想不想做一個實驗?”他將鞋底刮出的泥和里的碎泥、草沫用刮板刮到一起。
“什麼?”
“有一個植學家,名索爾茲伯里,有一天他把從自己腳卷邊里的泥土倒進花盆里,想看看會發生什麼。”
“發生了什麼?”商明寶蹲下,與他面對面。
“他從里面培育出了三百多株植。”
“這麼多?!”商明寶登大眼,看著前面這堆毫不起眼的泥土。
向斐然笑了笑:“想試試嗎?”
商明寶用力點頭:“嗯嗯嗯!”
“那我們把這些泥土帶回去?”
商明寶立刻起:“我去找個罐子!”
“無紡布袋就可以,裝樣本的,我房間里還有。”
商明寶已經清了他在登山包里收納東西的習慣,快去快回。向斐然仍是用著那支刮板,將這些碎泥裝進了半明的袋子中,繼而拉兩側束口,放到手心。
商明寶覺得自己不是著一坯土,而是三百株隨風搖曳的花。
“等你回紐約了,我們一起種。”
向斐然明天回到昆明后,便會直接轉機飛回紐約,商明寶則去香港度過剩余的假期。
“可是等我回去再種,會不會已經死了呢?”商明寶未雨綢繆。
“你太小看這些花草的生命力了。許多植的種子有休眠機制,為了應對惡劣的環境、保存群的繁,它們的種子可以在地下蟄伏多年,直到自然環境變得安全穩定。”向斐然勾了勾,為了讓安心,他讓猜一猜目前最頑強的種子休眠了多久。
商明寶想了想:“十年?”
“這不算什麼。”
“三十年?”
“也不對。”
商明寶瞪著眼睛,猜了把大的:“總不能一百年吧?”
向斐然揭曉答案:“兩千年。”
“what?”
“考古學家從兩千多年前的羅馬跡中挖出了黃木犀草的種子,它們狀態完好,并在重見天日后破土發芽。”
“你編故事騙我。”商明寶將信將疑地看著他,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端倪。
向斐然笑了一下:“植的故事本就足夠彩,不需要人類有限的想像力去刻意杜撰。”
商明寶怔怔地一句:“這些植可真耐得住寂寞。”
“如果時機,它們也可以抓住機會,發芽得很快。”
“多快?”
“三十六分鐘。”
向斐然說完這句,目毫無折衷地看著:“人也一樣。”
一樣的耐得住寂寞,譬如他沒有的三年。
一樣的毫不遲疑出手亮劍,譬如他與重逢后的第三面。
商明寶吞咽了一下。他的耐心和果決都已領教過,忍耐越久,行時便越不客氣。
現在經不住他的注視了。
商明寶將這一小袋東西拿到底下,打開手機攝像頭,像是若無其事地拍了幾張照片,心跳得厲害。
向斐然放過了,回房間去喝水。等再度出來時,商明寶耳廓上的紅暈已退。
“這是我這次的紀念品。”將袋子在心口,問:“會開出什麼?”
“很難講,也許有虎耳草、景天、多花荊芥、倒提壺、冷水花、四葉葎、甜菜、圓穗蓼、車前草、紫苑……太多了,索爾茲伯里的那三百株植里有二十多個種,也許你的會比他多。”
“不會開出星狀雪兔子嗎?”商明寶憧憬地問。
向斐然失笑一下,溫看著:“這麼喜歡這個?不喜歡龍膽?”
“星狀雪兔子名字可!”商明寶理直氣壯地說,“龍膽也喜歡……”
“喜歡什麼?”喜歡它鈷藍的花,還是頑強的生命力?”
“喜歡研究它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向斐然握著保溫杯,在杯口氤氳的熱氣中,他蹙了下眉,像是懷疑人生。
“你什麼表?”
“好土?”
“……”
商明寶氣得臉緋紅張牙舞爪,直到向斐然說:“再說一次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多聽聽就不土了。”他不知道在騙誰。
“你滾。”
向斐然沒滾,反而將拉進懷里,悶在頸側又笑了一陣。
“真的。”他笑聲干凈,氣息卻沉下來,親吮的耳垂:“比起這個,不如告訴我剛剛的好不好吃。”
第61章
不太確定好不好吃, 所以晚上又吃了一次。口角破了,涂著旺姆給的自制草藥膏,不便作, 貓似地一下一下著。
向斐然瞇眼看著, 很難說是折磨還是舒服。
旺姆的藥說是對降火消腫、祛瘀及皮愈合有效果。旺姆拿過來時,向斐然當著他們的面親手幫商明寶涂了,指腹抹了一點,在商明寶的邊。他太淡然,像做一件普通的事, 仁央拘著小手仰腦袋看了半天,用發現了一項規律的語氣說:“向教授和阿佳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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