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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唐朝小官人》第八十一章:大局已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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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門學裡烏雲佈。

到了初八,大雨滂沱,雨線如傾盆落下,狂風大作,這帶著冰寒的東風似要將高聳的儀門撕裂,漫天的風雨中,儀門上方那塊匾額上的燙金大字已是分辨不清了。

可即便如此,各門照舊有穿著蓑的差役來回逡巡。

學裡已經炸了鍋,現在秦助教已經下了獄,大家激秦遊的仗義,同時也憤恨國子監的不公,不人已經準備鬧騰了,都想著去國子監理論,而趙博士選擇了息事寧人,他當然清楚國子監是偏幫算學的,四門學已了眾矢之的,算學可以去鬧,四門學卻不能鬧,一鬧就要出大事,恰好授人以柄。

他當機立斷,員了所有的胥吏、差役,把守學裡的各門,杜絕任何生員尋釁。

可就在今日,學裡突然來人了。

數十個人,擁簇著一頂轎到了儀門外頭,接著轎子落下,穿著蓑的差役撐著油傘到了轎門口,陳祭酒麵不善地下了轎,雖是有人打傘,可是此時狂風大作,無數的雨線卻還是呼啦啦的打了他的服,使他的袂和頜下的長須舞。

這使陳祭酒大為狼狽,隻得垂著頭,冒著寒風加急腳步。

半柱香後,漉漉的陳祭酒抵達了明堂,宣讀了門下查實講師誤人子弟的旨意,他屁落座,隨扈們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按刀而立。

而趙博士人等,早已是麵如土,門下這份旨意,表麵上看隻是查實,而實際上就已經註定了結局。

遊完了,至於四門學的所有博士、助教,都極有可能到波及,這半年來的努力都要付諸東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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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祭酒收斂了笑容,殺氣騰騰地拿著花名冊,語氣冷漠地道:「講師劉展,是哪個?」

一個講師排眾而出,乖乖行禮道:「便是在下。」

陳祭酒冷眼看著他:「你教授的可是律學?」

「是。」

陳祭酒冷漠道:「那麼老夫問你,詩經之中『醓醢以薦,或燔或炙。嘉肴脾臄,或歌或咢』何解?」

劉展一頭霧水,老半天回答不出,最後他隻得道:「在下隻負責律學。」

啪……

案上的硯臺直接被陳祭酒摔了個碎,他怒氣沖沖地厲斥道:「六學教授各科的博士、助教,即便所授的學業不同,可自隋唐以來,不曾聽說過不通經史的,你連這都不知,還敢狡辯什麼?跪下!」

這個時代,即便是見了上也是不必跪的,除非犯了大過,劉展已經慌了,形勢比人強,隻得拜倒。

陳祭酒冷笑,四顧左右,看著坐在一側不安的四門學博士和助教,冷冷地道:「好端端的國學,竟是被一群跳樑小醜弄得烏煙瘴氣,趙博士,老夫問你,似劉展這樣不學無的,四門學還有幾人?」

「這……」趙博士心中不安,陳祭酒不隻是自己的上,更是帶著門下旨意來的,自己連和他的本錢都沒有,他隻得道:「陳祭酒,劉講師的課教授的還是……」

陳祭酒的眼眸裡掠過了一

他本以為趙博士會乖乖就範,誰知道這時候還敢死鴨子,他很不客氣地打斷趙博士:「荒唐,一個不知經史之人也能在國學教授學業,趙子業,你也配做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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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業乃是趙博士的字,陳祭酒不再對趙博士使用尊稱,而是直呼其字,可見此時,已經再不講半分麵了。

陳祭酒獰笑,如今自己已是勝利者,門下下了旨,這就是聖皇的意思,聖皇讓自己來查,其意已經很明顯了,他已經不必再對這個早就使他生嫌的趙博士客氣什麼,因為等到他把事『查實』,這個趙博士,隻怕也要到株連。

而現在,他要做的就是進行徹底的清算,坐實誤人子弟乃至於欺君罔上的罪名,然後這裡的人,包括獄中的秦遊,統統都要完蛋!

趙博士深吸一口氣,道:「陳祭酒,四門學是否誤人子弟,豈可因為講師是否讀經史來定論……」

被趙博士頂撞,作為勝利者的陳祭酒頓時然大怒。

到了現在,這個佐二還敢給自己下眼藥,新仇舊恨立即湧上來,他獰笑,眼神駭人至極:「可惜是不是誤人子弟,不是你說了算;本負有欽命,到了現在,你還要是麼?來人,將這些講師統統拿下!」

一聲令下,他帶來的數十個隨扈立即要手。

明堂裡嘩然。

博士和助教們都出了怒容,不管怎麼說,這些講師都是他們的助手,平時相了這麼久,雖然也有親疏之別,可是他們好歹是學,國子監如此針對四門學,簡直就是欺人太甚。

小趙助教最是氣憤,於是他直接站出來,攔住要拿人的隨扈,厲聲道:「這裡是掄才重地,豈可如此,陳祭酒,不要辱了斯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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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是何人?」陳祭酒氣極反笑,冷冷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。

「下助教趙慎。」

趙博士笑了,淡淡地道:「拿人!」

一個隨扈得了趙博士的暗示,抬起來,直接將趙助教踹翻在地,趙助教如斷線珠子一樣飛出去,啪的落地,頓時疼得滿地打滾。其他隨扈一擁而上,出刀來,開始手。

博士們和助教們的臉驟變,趙博士眼見兒子傷,氣得哆嗦,手指陳祭酒: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
陳祭酒很舒暢,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痛快了,他看都不看趙博士一眼,帶著勝利者對螻蟻不屑於顧的表,慢悠悠地道:「欽命是要查辦四門學,誰敢阻攔,那就是抗旨不遵,助教阻攔就打助教,哪個博士敢尋釁滋事,也給老夫一併的打,打死勿論。」說罷,他舉重若輕地坐下,看著接下來一幕飛狗跳的好戲,他的表終究又恢復了老好人的樣子,這個習慣,他已經保持了太多太多年,以至於不經意之中,他那如沐春風的笑容,帶有誠懇的眼神又恢復過來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數十個講師就這麼被帶離了一片哀鴻的四門學,而接下來,自然是嚴刑拷打,讓他們供認自己與秦遊和趙博士之間的關係,又給了這二人多,否則怎會讓他們學公幹。

而就在此時,陳祭酒接到了一封戶部的公文。

「呼生員?」陳祭酒值得玩味地拿著公文,手指在公文虛轉了兩個圈,他才慢悠悠的道:「既是武尚書要用人,國子監豈可怠慢,算學那裡,人要多調一些,至於其他各學……」他突然想起什麼,眼眸裡掠過了一不同尋常的意味:「四門學有多算科的生員?」

在下頭候命的書吏道:「大致有九十幾人。」

陳祭酒把手指頭直接按在了公文上,已有了主意:「四門學的人也都去,讓這些酒囊飯袋教授出來的人去出出醜也好,也省得有人說老夫不公,那些講師都供認不諱了吧?」

「都已經招供了,許多人都是與趙博士和秦遊有舊,也有人使了錢,還有一個將自己的姐姐送去了趙博士那兒……」這書吏意味深長地看著陳祭酒,慢悠悠的道。

陳祭酒莞爾一笑:「這就了,總算是大局已定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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