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森的檔案室門口響起一陣厲鬼般的驚天長笑,笑者眼神惡毒,表猙獰,被笑者一臉愁容,表惶恐不安。
“你們班委沒經你允許,就給你報了五千米和四百米欄?”又是一陣接不上來氣的笑聲,“他怎麼想的啊?就算是奔著墊底兒去的,也得找個厚實點兒的人啊!”
楊猛惱恨地看著尤其,“你丫笑夠了沒有?”
尤其剛把臉上的笑容收住,結果看到楊猛那弱不風的小窄肩,掌大的小瘦臉,和一副窩窩囊囊的慫樣,噗嗤一聲又樂了。
楊猛扭頭要走。
尤其一把將他拽住,“別生氣啊,我這不是安你呢麼!”
“有你丫這樣安人的麼?你這不明擺著幸災樂禍麼?”
“絕對沒有,絕對沒有。”尤其用手胡嚕了一下臉,讓自己保持鎮定,“我這是變相安,你想想啊,我要是和你一起愁眉苦臉,唉聲嘆氣的,不是更給你添堵麼?你就得把這當個笑話看,一笑而過。反正也是炮灰,你就隨便跑跑,爭取預賽就被淘汰。”
“不用爭取,肯定被淘汰。”楊猛一臉悲涼。
尤其輕咳一聲,“也是啊,就算全力以赴也不進決賽。”
“什麼啊!”楊猛又是一聲咆哮,“尼瑪五千米本沒有預賽,直接就是決賽,只要你上了賽場,就得跑下來啊!五千米啊!我滴個天啊!我走下來都夠嗆,別說跑了。”
“你有點兒出息行不行啊?”尤其拍了楊猛的腦袋一下,“不就五千米麼?撒泡尿的工夫就跑完了。”
“草,你丫前列腺增生吧?撒泡尿要用那麼長時間!!”
尤其又沒節地嘿嘿笑了好長時間。
楊猛一副嫌惡的表看著尤其,“我真應該把你這副模樣拍下來曝到校園網上,讓他們瞅瞅你這副浪德行!”
尤其著脖子朝外瞅了兩眼,“好像快打鈴了。”
“那你回去吧。”
楊猛一邊往回走一邊暗暗咒罵自個,你說你找誰訴苦不好?非得找他?他就等著瞧你笑話呢,你丫還往糞坑裡跳!你不是傻帽兒誰是傻帽兒?這回更難了吧?更憋屈了吧?更尼瑪想不開了吧?該!
走到樓梯口,尤其還樂地朝楊猛說了句,“祝你好運啊!”
楊猛朝尤其離開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,草,別尼瑪再讓我瞅見你!
尤其樂悠悠地打開後門,樂悠悠地進了教室,樂悠悠地坐到自個位置上,覺到後有人拍他,樂悠悠地轉過頭。
“因子,啥事?”
白因把複製的那份報名表遞給尤其,“咱們班有兩個項目空缺著,我給你填報上了。”
尤其的臉上著幾分不安,“什麼項目?”
“運會項目啊!”
尤其先是一愣,而後猛地將那張紙過來,看了幾秒鐘,臉上立刻塗了一層醬油。
“這……還能改麼?”
白因很肯定地告訴尤其,“改不了了,已經到主任室了,馬上就要錄了。”
尤其頓如雷轟頂,育可是他最大的弱項啊!再看一眼自個的項目,更是晴天霹靂,標槍?他都沒過!四百米欄?等等……怎麼越看越眼?草!楊猛也有這個項目,我滴個天啊!這是報應麼?
趁著臨上課前的一分鐘,尤其決定和顧海商量商量。
“要不找個人替我吧?咱們運會是積分制的,最後班裡的總積分還要排名呢,別讓我給班上拖後了。”
尤其找顧海商量,就等於拔劍自刎。
顧海無的目掃視著尤其那張絕頂英俊的臉頰,聲音不重但很有力度。
“找人替你?你掃聽掃聽去,咱們學校有幾個人不認識你?比賽第一才加8分而已,比賽作弊要扣掉20分,你自個算算值不值。”
尤其沉默了十秒鐘,剛要開口,上課鈴響了。
放學,尤其找白因求助。
“你和顧海商量商量,咱們班不是有替補的麼?就讓那個替補上算了。”
白因拍了拍尤其的肩膀,“我看好你。”
尤其怔住了。
“我覺得你的素質不錯,有潛力的,就是缺乏鍛鍊。而且你這程子胖了,我覺得你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多運運,就當是減了。”
白因掐人的命脈總是那麼準,尤其最的就是他那副皮囊,最介意的就是別人對他這副皮囊的看法。於是乎白因專從這裡下手,而他的評價在尤其心中又有很大的分量,他要是說尤其胖了,電子秤顯示瘦了,尤其也覺得自個胖了。
放學,楊猛拖著沉重的步伐上了跑道。
五千米,五千米,楊猛想起這個數字就肝。
茫茫跑道,哪兒是我的歇腳之地啊?一圈又一圈,什麼時候是個頭啊?
“東西給我拿著吧。”
聽到一個悉的聲音,楊猛轉過,看到兩道悉的影。
白因把上那些礙事的東西給顧海,打算在這個跑道上試一試,找找覺。
“你也報名了?”
聽到楊猛的聲音,白因纔在人中發現這個不起眼的存在。
“是啊,五千米。”白因一派輕鬆的表。
楊猛差點兒順風跌倒,白因什麼水平他再清楚不過了,保守估計比賽的那一天,白因至得超他五六圈。想到那時所有選手都跑完,他獨自一人在跑道上數圈的悽慘場景,楊猛就想捶地痛哭。
“你在這幹什麼呢?等你同學?”
白因隨便打聽了一句,因爲他沒把楊猛和比賽聯繫到一起。
楊猛木訥地搖搖頭,又點點頭,又搖搖頭……
顧海本來就看楊猛不順眼,這會兒瞧他這一副呆癡的表,心裡更不痛快了,直接在旁邊催促了白因一句,“你趕跑吧。”
白因點點頭,上了跑道,顧海又跟了上去。
“要不我和你一起跑幾圈吧?反正我在這待著也無聊。”
兩人剛要走,楊猛又追了過去。
“要不我也跟你們一起跑吧,我在這待著也無聊。”
白因肯定沒意見,顧海也不好有意見,於是三個人一起跑起來了。
盯住他,盯住他,絕對不能被甩開,你只要盯住他十圈,你就勝利了!
楊猛對自己勝利的標準就是別丟人現眼就了。
白因和顧海跑起來很輕鬆,前幾圈就是預熱,速度不快,一邊跑一邊聊閒天,說說班裡的事,嘮嘮家常。楊猛偶爾還能兩句,每次開口都有巨大的就。看看!我和曾經的長跑冠軍和將兒子一起跑步,不僅能跟上,我還能開口聊天呢!
跑到第四圈的時候,楊猛說話就有些費勁了,每次開口都是氣吁吁的,說完更是呼哧,要拼命地倒氣換氣才能保證呼吸的順暢。到了第五圈,楊猛基本說不了話了,只能聽白因和顧海在前面說,默默地跟在後面。
到了第六圈,顧海拍了白因的肩膀一下,“咱們正式開始吧。”
楊猛,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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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麼殘忍的一句話,此時此刻,楊猛已經累得一塌糊塗了,而前面的四條剛開始神起來。楊猛眼睜睜地看著那四條健壯的長如同奔騰的野馬,風行電掣般的離自個的視線,連個招呼都不打。
楊猛的速度卻越來越慢,像是老黃牛一樣辛勤地耕耘著。
“調整呼吸,你現在的呼吸節奏有點兒快,三步一吸、三步一呼……”
聽到悉的聲音,楊猛陡然一驚,尼瑪這麼快就超我一圈了?
敬畏的眼神看著兩個高大的影從自己邊閃過,白因扭頭朝他一樂,草,你還有力氣樂呢?你跑那麼快你還能樂?旁邊那位更生猛,背了兩個書包,還在那滔滔不絕地說著,你們都是人麼沒一會兒,顧海和白因又超過去了,沒一會兒,顧海和白因又超過去了……
不要和他們比,做好你自己就了,記住你的對手只有你自己,今兒你能跑下來你就勝利了……楊猛暗暗對自個說。
還有四圈,還有最後四圈,楊猛攥了下拳頭。
後面又響起了悉的聲音,“還有一圈了,衝刺!”
楊猛差點兒被這句話刺激得一個趔趄,還有一圈?他們都要跑完了麼?怎麼可能!!我是從開始跑就計算的,他們是跑了六圈纔開始計算的,怎麼可能比我先跑完?再說了,顧海不是說只陪著白因跑幾圈麼?怎麼可能一直跑到現在?況且他還背了那麼多東西……
他們一定是懶了,肯定的,沒錯!!!
兩個人驟然提速,顧海也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,從楊猛邊過的時候,後背上的書包突然就撞了楊猛一下。楊猛兩條正發呢,被顧海這麼一撞,整個人朝旁邊歪去,不停地用腳找平衡,還是沒找到,最後頹然倒地。
白因連頭都沒回,因爲楊猛倒在地上的時候,白因已經衝刺到終點了。
“覺怎麼樣?”顧海問。
白因緩了幾口氣,“還好。”
顧海手去給白因汗,白因躲過去了。
“不用了,回家洗澡吧。”
兩個人肩並肩走出了校門。
等尤其走到場上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,跑道上一個人都沒有了。跑校生已經走了,住校生都去上晚自習了,這會兒鍛鍊最合適了。
尤其深深胳膊踢踢,舒展舒展筋骨,放鬆放鬆。
就在他準備跑的時候,突然聽到某傳來一陣哭聲,約約的,還帶著含糊不清的咒罵,他順著聲音尋覓過去,哭聲越來越大,而且越聽越悉。
“嗚嗚……尼瑪的……我腳崴了,筋,胳膊也筋,全上下都筋瓦……我還差兩圈呢,我得跑完了才能家走啊……嗚嗚……人家跑三圈我才跑一圈啊,人家撞我一下我就栽跟頭啊……”
尤其輕咳兩聲,旁邊的哭聲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