甩掉了後面兩個人,白因很快和前面一個展開了廝殺。
本來水平是高出對手一截的,可惜剛纔被圍困消耗了太多的力,白因追起來有些費勁。加上前面這位也不是善茬,白因每次一接近,他就有意無意地遮擋和阻攔,甚至頻繁地變換節奏,完全是自殺式的戰,本不顧及自己的力。
顧海此時此刻已經抵達跑道最外圈,沒有如羅曉瑜所想的那樣,直接劈頭蓋臉地將第一名一頓揍,而是很冷靜地告訴白因:“和他保持三米的距離。”
聽到顧海的聲音,白因焦躁的緒突然就緩和了下來。
顧海在部隊待了那麼久,接了那麼多訓練,長跑是其中最基本的一項。他從第一名的呼吸頻率、跑步姿勢、型……等等各個方面來推測,白因只要以自己的速度和節奏堅持三圈,這個人就耗不住了。
果然,跑到兩圈半的時候,此人就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沒勁了。
白因很快超過他,佔據第一的位置,看臺上掌聲雷。
顧海此時此刻纔跟上來,跑在白因的旁邊。
白因有些累,但是可以承,扭頭看了顧海一眼,還爲剛纔羅曉瑜拽他那下吃醋呢,當即怒斥一句:“你跟來幹嘛?”
顧海樂呵呵的,“我想你了。”
誰也無法想象,在這種勵志、鼓舞人心、激迸發的賽場上,兩個並肩作戰的小夥子竟然說著如此麻的話;更沒人能夠想象,在這種挑戰意志力的長途戰中,某人還能騰出一氣力用來打罵俏。
還有最後五圈,白因看了下時間,第一是肯定沒問題了,要想破紀錄,恐怕得拼一下。
顧海看到白因的前襟全都被汗水溼了,呼吸也不像最初訓練的時候那般均勻了,可能是前面消耗了大量的力,這會兒有點兒吃不消。
眼瞅著還有四圈,他媳婦兒還得熬四圈,顧海先不住了。
“要不咱別跑了?”
白因俊臉一沉,扭頭怒道:“有你丫這樣給人加油的麼?”
顧海皺著臉,“我這不是心疼你麼?”
白因沒搭理他,按照自己的計劃,開始在倒數第三圈加快速度。
顧海心裡一,忙問:“幹嘛提速?”
“破記錄。”
“破紀錄?”顧海好像了多大的打擊一眼,立馬黑臉了,“你丫給我悠著來啊,別犯二,拿個第一就了,非得破那個記錄幹嘛?就算有額外加分,也是加給咱們班,對你有啥好啊?”
白因艱難地開口,“你能不能別磨嘰了?”
本來我就夠累了,你還在這挫我的鬥志,真不知道你這幹嘛來了!
倒數第二圈,白因的呼吸節奏徹底了,完全無章法可循了,顧海跑在他的旁邊,能覺氧氣匱乏給白因帶來的煎熬。心裡真是揪心的疼啊,恨不得一子將白因打悶,直接扛到終點。
白因正在和自己的意志力進行激烈的搏鬥,顧海又開口了,“降速吧,第一穩拿了,跑完得了。”
白因完全視他爲空氣。
顧海真是看不下去了,竟然用力拽了白因一下,強迫他降低速度。
白因撐著最後一分氣力朝顧海咆哮了一句,“你給我滾!”
最後一圈的槍聲打響了。
白因已經全然顧不得的承能力了,衝刺就意味著呼吸停歇、意識喪失、麻木……
此時此刻,顧海也不再說喪氣話了,讓白因儘快衝到終點、離苦海纔是最重要的。
“加油,加油,寶貝兒,憋一口氣,就快了……”
草……聽到顧海這一番加油,白因突然覺得自個不是在跑步,倒像是生孩子!!
終於,口頂到了那紅線。
一聲歡呼聲從遠傳來,震散了頭頂上的一團雲朵。
白因大口大口地吞嚥著空氣,癱的緩緩地在跑道上行走著。
“破紀錄了。”記錄員朝白因舉了舉手裡的計時。
白因停頓了幾秒鐘,扭頭看一眼顧海,顧海正在朝他笑。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,猛地竄上顧海的後背,狠狠在他的脖頸上咬了一口,然後捶著他的肩膀肆無忌憚地大笑,笑聲沿著塑膠跑道一路奔走,甩下了長長的一段快樂。
真正的勵志哥還在跑道上頑抗著。
“還有幾圈?”楊猛朝尤其問。
從尤其跟著楊猛一起跑到現在,這句話不知道聽了多次。
“還有兩圈,最後的兩圈。”
楊猛蒼白的臉上浮現幾苦楚,“還有兩圈呢?我跑不了。”
尤其狠狠在楊猛的屁上給了一下,疼得楊猛直咧咧。
“趕跑,就差兩圈了還喚什麼?”
楊猛瞅見別人一個個全在終點那停住了,只有他還在跑,又問:“我是不是倒數第一?”
“你管自個第幾呢,反正你差了兩圈,這兩圈你必須跑完了。”
“不跑了!”楊猛再次泄氣。
尤其又朝他的後背給了兩拳,在整個跑步過程中,楊猛不知道捱了尤其多打。楊猛就像一頭小驢,尤其就是那趕驢的農夫,拿著小鞭,一個勁地打著。
“楊猛,加油,楊猛,加油……”
還剩最後一圈的時候,看臺上突然發出一陣陣的加油吶喊聲,要不是呼吸道阻塞,楊猛說什麼也得哭一陣再走。
最後的半圈,楊猛已經是垂死掙扎了,不知道自個是怎麼跑下來的,也不知道捱了尤其的多下鞭打,總之他跑下來了,一步沒停,就那樣勇敢地給五千米劃了個圓滿的句號。
停下來之後,楊猛完全力了,尤其一激,竟然把他給抱起來了。
楊猛得痛哭流涕的,一個勁地揪扯著尤其的頭髮表達自個的激之。
五分鐘過後,楊猛歇過來了,尤其也清醒過來了。
兩個人互視一眼,一個突然往外推,一個趕往下躥,然後奇愣愣地看著對方。
“你抱我幹嘛?”尤其惡人先告狀。
楊猛炸了,“誰抱你了?明明是你主抱我的!”
“我抱你?”尤其一臉嫌棄的表,“你丫跑倒數第一,我站在你旁邊都覺得丟人,我還抱你?”
“我跑倒數第一怎麼了?我跑倒數第一怎麼?”楊猛囂,“你丫的沒兩分鐘就給淘汰了,還尼瑪有臉損我呢!”
“我被淘汰是因爲誰啊?”
“甭找客觀理由,你本來就是那個水平。”
尤其磨牙,“小子,活得不耐煩了吧?”
“你還敢跟我犯橫!!告訴你,剛纔你打了我多下,我心裡頭數著呢!有本事你站這別,讓我打回來。”
“你以爲我傻啊?”尤其說話就走了。
楊猛在後邊一瘸一拐地追,“你給我回來,咱倆沒完!”
三天的運會結束了,二十七班大獲全勝,攏共得了八個第一,其中四個是白因和顧海獲得的,有兩個接力項目是倆人蔘與獲得的,三個破紀錄的績讓二十七班的總積分一直遙遙領先,當之無愧的冠軍班級。
那三個圍困白因的炮灰,第二天全都請假沒來學校,一直到期末都沒看到他們的影子。
而尤其和楊猛最後參與的四百米欄,也在兩個人的頑強拼搏下全都倒了,一個沒剩。不過這次運會也給他們帶來了一個意外“收穫”,也不知道是哪個閒的沒事幹的,把楊猛比賽過程中的截圖給到了網上,尤其打的楊猛,結果截圖下來就變了。還有最後那個激的擁抱,楊猛撕扯尤其的頭髮,尤其一臉陶醉的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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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之,明明清白的兩個人,被這麼一鬧了好基友。
日子不徐不緩地前行著,羅曉瑜依舊會有意無意地對顧海額外照顧,但是顧海總是不領。甚至有很多次,羅曉瑜以正當理由顧海去的辦公室,都遭到了顧海的拒絕。
羅曉瑜苦惱的,最後無奈找到了白因。
“你天天和顧海在一起,老師想問問你,他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?”
白因很直白地告訴羅曉瑜,“他對您沒意見。”
“那他爲什麼……”
“他對您也沒那個意思。”白因跟著補了一句。
這句話說得羅曉瑜一陣心悸,白因沒有指明,這裡面可以有千萬種含義,算不上冒犯和污衊。羅曉瑜如果誤解了,這事就算過去了;如果真的理解了這層含義,但凡有一點兒自知之明,都明白爲一個教師應該怎麼做。
期末考結束了,暑假過完了,高三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到來了。
因爲高二就分了文理班,所以高三就沒再重新分班,還是那羣學生,還是那些老師,只是羅曉瑜不在了。
白因說:“羅曉瑜懷孕了,提前休產假了。”
顧海倒是沒什麼意外的表,“老公的第一個孩子,他公公婆婆的第一個孫子,要是真有個閃失誰賠得起?校領導也明白這個理兒,所以懷孕第一個月就給休產假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懷孕第一個月?”白因臉一繃。
顧海大喇喇地說:“現在不是懷孕三天就能查出來麼?”
白因,“……你別告訴我,檢查的時候是你陪著的?”
顧海這會兒才聽出白因話裡的意思,眉一擰狠狠將白因箍在懷裡,大手攥著他堅毅的下,怒道:“你丫竟然連這都懷疑我?”
白因笑,“我這不是替咱爸高興麼?這麼早就抱上孫子了。”
顧海兇煞著一張臉,狠狠在白因的薄脣上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