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幾番週轉,書華得知了那批書已被寺廟方面收了起來,書華主表示,希能夠收回那些書籍,並且帶回沈家。畢竟,那些都是母親生前留下來的,應該要好好保存起來。
這個請求合合理,所以白家很快就答應下來了,在通知了寺廟那邊之後,那一屋子的書籍都被裝好箱,全部搬上了書華帶來的馬車上。
這一回的馬車又不夠用了,大舅媽特別又爲準備了兩輛馬車,一併將所有要帶去汴京的東西都搬了上去。
如此又是一番折騰,在初十的時候,書華終於回到了汴京。
看到那十幾箱的書籍,二哥也有些愣住了,他的確記得母親生前收藏了許多的書,但在母親去世之後,這些書就被一併帶回了,之後便再未見過,原來是被寺廟收藏了起來。
只是,這些書是誰委託給寺廟收藏的呢?這一點卻是讓這兩兄妹都有些費解。
書華派人將書籍全部放到父親生前的書房裡面,整個家裡只有那件書房的地方最大,也最適合存放這些書。在之後的幾天時間裡,書華就一直泡在書房裡面,將那些書一本本地分類放好,有些被蟲蛀壞了的則一併放到旁邊。
等到書都放到了書架上,又開始整理那些被蛀壞了的書籍,書本復原的技不會,但是書本上的字卻還是認得的。青巧準備好筆墨,親自將那些破損的書頁全部謄寫一遍,如若到看不清或破掉的地方,就只能暫時先空在那裡,在抄完整本書之後,再聯繫全文之意,連猜帶蒙地猜出那些個地方所寫何字。
經過一年時間的磨練,現在的字跡已經與原先書華的字跡非常相像了,此時此刻,有自信即便是二哥站在旁邊,不仔細看的話也辨不出真僞。
書籍數量非常大,書華一個人只有兩雙手,效率有限,每天的進度都相當低。幸而也不急著將這些書籍全部修復好,每天只在閒著無聊的時候抄寫這些書,如果上不懂的詞眼,還可以翻查字典。結果折騰了一段時間下來,別的先不說,識字解詞的能力倒是提升了不。
在連續謄寫完三四本書之後,書華髮現,這些書的作者全都是些歷史上名不見經傳的文人墨客。他們或是寫寄意,或是遊山玩水,亦或是寫些鬼怪志談,容五花八門,文筆瀟灑不羈,字裡行間盡是各自的人生百態,若能多加研究,卻也是有趣的。
其實懷才不遇的人在這個世界多得是,但能像白氏這般細心將其收藏起來,而且數量還如此之大的人,倒還是相當的。
書華不明白母親是從哪裡弄來這些書的,這些書全都是手寫的,並非市面上流通的販賣之書。換言之,這些全是些有錢都買不到的孤本,倘若這些文人能再有名氣一點的話,這些書如今可就全了無價之寶
只可惜,這些書的作者至今仍舊默默無名,隨便一個名字都是聽頭沒聽過的,擺出去也不過是些普通的書籍,幾乎是不值一錢。書華無奈一笑,倒是可惜了這些人的好文采
此時此刻,書華手上謄寫的一本書是一本名爲《青正筆錄》的散文集子,文采依舊不凡,字跡蒼絕勁道,下筆好似行雲流水,詞句之間更是一氣呵。更難得的是,這文裡的故事非常有趣,雖然每一個看上去都有那麼點莫名其妙,但若能細細深究,就會發現其中的無線奧妙。這書的作者名周青正,似乎是個仕途失意的秀才,滿腹文采掩不住他心底的失落,稍加留心便能觀察得出。
“周青正,呵呵,是個有意思的人”
書華的自言自語,不慎落在在一旁打掃的君慶耳裡,見書華唸唸有詞,以爲是書華到了什麼疑,就主說道:“小姐,您忽然說起周瘋子,可是有什麼吩咐嗎?”
周瘋子?書華一愣:“你是說,那個前年在清水河跳水而死的周瘋子?他的名字周青正?”
“是啊,王婆婆之前說起過他的名字,奴婢順帶就記了下來。”
著面前書頁上充滿了書生意氣的字跡,再想起周瘋子發瘋時候的悲慼模樣,書華不住又搖了搖頭:“當真是可惜了這份文采……”
在抄書的同時,書華還要兼顧家中的一些生意,因著二哥現在已經在朝爲,很多生意上的事都不能直接經過他的手,免得被人說他商勾結。
去年年底的時候,書華在二哥對賬的時候,就提議他將一些收益不高的鋪子轉讓了,換銀錢再購一些田地,僱傭佃戶代爲耕作,再派幾個信得過的人過去看管,也好過現在這樣要爲了那幾間鋪子的賬目而忙得暈頭轉向。
二哥自然也明白的意思,生意雖然收益大,但同時風險也高,需要打理的事項也要多得多,家中現在人手不足,憑書華一個人本無法兼顧。更重要的是,他現在居位,若是生意上太扎眼了,也不是件好事……
只是賣掉鋪子和購田產都不是件小事,需要從長計議,二哥爲了這事兒,一邊派人四打探附近哪兒有好的田產在賣,一邊評估著將手上這些鋪子各自的獲益率,好爲將來做打算。
與此同時,汴京城裡又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——端王爺與陵南侯府的王平熙定親了
書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正在整理一本裝訂線被蟲子咬斷了的舊書,的手下一頓,原本被整理得差不多了的書又掉回到桌上。趕回過神來,將掉落的書頁又重新規整好,埋頭將針線一下一下地穿過書本。
端王府與陵南侯府的這門婚事是陛下親自賜的婚,雙方門當戶對,王平熙上還流著皇室統,這等親上加親的大喜事,端王的養母皇后也表示很支持。
皇子的親事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掀起了一不小的浪,人人都稱道端王與王才的婚事簡直是天造地設,他們不但模樣都生得一等一的好,而且都是出了名的才子佳人,兩人隨便往哪兒一站,那都是絕對的郎才貌
書華仍舊繼續窩在書房裡整理舊書,在得知二哥尋人打聽田產的事後,也跟著將注意力轉移到家裡的生意上。將這幾年的賬冊都搬了出來,將所有的收益與支出悉數列出,並且做了仔細的核對,又將家裡目前所有的生意分高收益和低收益兩大類,再從這兩大類裡面各自分出長期收益和短期收益,從這兩個分類裡面分出高風險悉數與低風險悉數……
分完了一層又一層,經過反覆的對比,最後從這些分類之中尋找到了兩個目前最適合沈家經營的項目——茶和書。
沈家這些年的茶生意一直做得不錯,別的地方不說,就汴京城裡每年的銷量也是相當可觀的,一年下來的收就佔了總收的五到六。而且沈家的茶生意已經形了自己的固定銷路,那些老主顧很多都已經認定了沈家這個牌子,長期發展下去,應該是條不錯的財路。最重要的是,沈家的茶源來自江浙一帶,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來自蘇州老家那邊,族裡的那些兄弟們自然是在其中出了力的,沈家每年也會按照分紅給他們一些銀錢,如果忽然斷了這條財路,恐會惹來族裡面的不滿。
至於書,這本就是沈家的老本行,沈家當初就是靠著賣書發了家,雖說不算是個很能賺錢的生意,但好歹也是沈家傳了這麼多代留下來的產業,若是忽然就賣了,只怕二哥心裡也會不好。再者,沈家也需要這麼一個不怎麼賺錢卻又頗得讀書人喜歡的生意,來緩和外人對沈家的矛盾,免得被人著脊樑骨說二哥既做又賺錢,背地裡肯定得了許多見不得人的好,到時候鬧到宮裡頭,還不知道陛下心裡會怎麼想。總之,爲了避嫌,一定要小心再小心
書華將自己得出的結論說給二哥聽,二哥仔細思考了一番,表示的話不無道理。只是,到時候家裡的生意了,收必然也會跟著,現在家裡需要伺候的人只有二哥、書華和書畫三個人,留著那麼多人的人著實有些浪費口糧。爲了節省開支,那些不必要的下人能放則放,不能放就只能賣了。換言之,這就是古代最簡單的裁員
一想到平日裡那些悉的面孔,過段時間就要被送出沈家,書華這心裡一時也不好了。以前還總說資本家心子黑,現在自己坐到這個位置上面,才知道有很多事也是迫不得已的。
書華順帶問了下那些原本在綢緞莊等地方工作的人該怎麼安排。二哥說得很簡單,給他們一筆遣散費,讓他們各自回家再找工作,至於那幾個跟了沈家好些年的老掌櫃,能留的就收回沈家,不能留的送他一筆銀子,讓他自己再去尋別的東家吧。
知道他有自己理事的辦法,書華也不好多加手,便回去繼續準備安排送出沈家的人員名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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