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凌月緩緩起,在踏虛無之境的瞬間,回首看向虛無天神,“虛無之境中所有的一切,天神都能夠知嗎。”
虛無之境既然是虛無天神所構建,自然能夠知虛無之境中所有的事,甚至不需要任何的知,都會自然地呈現在的神識里,風凌月之所以這樣問,只是委婉地表示,希虛無天神能夠暫時屏蔽對虛無之境的知而已。
虛無天神微微一笑,“也許在你看來,天神都無趣而呆板,其實并不是這樣,至我不是,所以坦白來說,我的確是好奇你們會說什麼,也準備聆聽的,既然你特意提醒,那麼我也只有勉強應允了。”
風凌月微微一怔,顯然沒有料到虛無天神會說出這樣的話來,事實上并非是如此,當日在虛無之境中,當蕭初次見到虛無天神時,同樣被所驚倒,為三十三重天封神,虛無天神的言行,多打破了蕭和風凌月從前對封神的認知。
風凌月眸微微垂落,隨意輕輕一笑,“凌月拜謝天神。”
神影縱橫,影明滅,風凌月輕步走到船艙之,輕輕卷起幕簾,任憑心中愫億萬,最終說出來的,不過只是最普通不過的一句話。
“蕭郎,是你嗎……”
蕭的淚水原本已經止住,此刻忍不住又潤起來,他已經很有意去克制自己的眼淚,但即使修到他如今的境界,有些事仍然不由他自己控制。
蕭看到自己手執八源引,于茫茫星海之中,對風凌月親口許下誓言,彼時的一切即使遠隔千年,依然如此清晰,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,有一天會站在另一個角度,去重現當年的歲月。
其實,他與風凌月的并沒有多的區別,甚至可以說十分相似,只是有這千年的分別和思念,有著無常歲月的珍惜和痛楚,當這一幕再度呈現時,才會變得更加真實。
當日相守匆匆,不過轉瞬即逝,但是他和風凌月之間的誓言,卻已經永遠地印刻在了生命力,也永遠不會散去。
蕭忍不住回想,當日他是否曾心有所,因為風凌月的存在,而將本想要求取的大道,最終引向神道。
想了很久,卻似乎并沒有答案,彼時他對于三界神天的認知,的確存在著相對強烈的敵意,仿佛也并沒有就此改變什麼。
但是現在,當他站在另一個視角,重新回憶當年的一切,心中的想法卻已經悄然發生改變,準確來說,他的確如虛無天神所言,因為風凌月的存在,而將自己想要求取的大道,向另一個方向偏移了許多。
也就是說,虛無天神想要做到的事,所限定的時間未必一定是當日,而或許是現在,乃至于未來,以預見命運的姿態,讓他最終甘愿為其所牽引。
神道如何,魔道又如何?
或許,七重魔神塔之所以將魔塔和神塔連接在一起,就有著宇宙至深的大道,而既然魔道和神道能夠彼此相連,那麼世間大道無數,又豈能輕易割舍和否定。他所要求取的,既不是魔道,也不是神道,也不是魔神道,而是真正的萬法歸一。
彼時當靈語出現在他面前時,蕭曾以為靈語是除他之外,唯一可能修魔神道的人,但是在經歷了千年的修煉之后,他對宇宙大道的認知,又有了新的不同,如果靈語知不到這一點,也許從此以后,就要永遠走在他的后了。
虛無之境中,蕭和風凌月彼此相依,直到虛無天神終于出現,然后等待蕭的,就是長達億萬年的封。
即使此刻回想起來,那億萬年的封,也可以說是他人生最為殘酷的考驗,直到現在他也從未回憶過那段時間,這固然是因為在現實世界中,那些記憶被而變得沒有那樣清晰的緣故,更是因為那個過程,讓他認知到了生命最為殘酷的堅守。
三界封神,統三界,在所有人的眼中,都是至高無上的,但是品嘗過那樣孤寂的歲月之后,蕭不再擁有那樣的認知,三界封神為了統三界,所做出的一切,是世人本無從理解的,所以在本心深,他對三界封神有著至高無上的敬意,這種敬意在死墓之中,達到前所未有的境界。
從前蕭即使經歷劫難無數,心深總以三界共主自居,以為憑借他的實力和襟,倘若將來一統三界,將以自己的一切來護持三界,他所付出的一切,以及能夠印刻的盛名,都將是前所未有。
但是在經歷了這些事之后,他再也沒有那樣的想法,在宇宙之,在三界之中,有著無數的高手,在以他難以理解的方式,做著他或許本不能做出選擇的事。
在那些人的偉大面前,他其實什麼都算不上,充其量,他不過只是在這個時代的里,有幸站在前面的人,僅此而已。
千年的歲月,終究不能和數十億年相比,在三界過往的無邊歲月中,也許三界封神和無數高手都曾經有過無數的功勛,所以才能夠擁有那樣至高無上的境界,和他們相比,自己不過渺如塵埃罷了。
蕭輕吐一口氣,他之前并非沒有想過這些,只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真切地想過,也許,人生真正的意義,并不是站在頂點,而是當你站在更高的高度時,能夠看到更廣遠的世界,也能夠保持更多的謙卑,明白自己在宇宙之中,究竟于怎樣的位置。
這樣想著,眼前影紛轉,許多畫面飛逝而過,神圣巍峨的聲中,一道大門轟然開,三十三重天依次呈現。
蕭知道,這是為風凌月開啟的門戶,將在三十三重天中,得到所有可能的機緣。而當在經歷這一切的時候,他則立于神界之門下,面對魔族和神界的對峙,而后妖帝的出現,則徹底打了原本的局勢,而三界導引向了另一個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