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巘派兵大面積搜山,這樣的聲勢浩大在嚴朝已經許多年不曾有過,若是旁人定然不會有這樣大張旗鼓的陣仗。
蓁蓁遠遠的就聽到哥哥的聲音,當下就按捺不住滿心的激,像是逃樊籠的小鳥一樣恨不得飛到父兄的邊才好。
既然陳熙找過來了,那說明陳巘一定也在附近。
蓁蓁高興極了,天知道多想馬上就離開這鬼地方!
一邊的容寒見雀躍的模樣,不由也會心一笑,相比較故作老的深沉模樣,他還是更喜歡無憂無慮,快樂單純的笑。
大概是蓁蓁的聲音也真的傳到了那邊,很快便有了回應,雙方一問一答,彼此都全力的向對方靠近。
雖然群山環抱,地形復雜,但好在人數眾多呈包圍之勢朝他們聚攏過來,先是一組小分隊與他們接上了頭。
蓁蓁迫不及待的問:“我爹和我哥呢?”
這一天一夜的驚魂經歷已經在蓁蓁疲力盡,此刻只想盡快的回到親人邊,方才安心。
“大將軍和世子已經距離此地不遠,”那人注意到蓁蓁上有傷,于是便道:“郡主有傷不便走,還請在此稍等片刻,我等馬上回報與將軍和世子。”
盡管現在陳巘已經封王,但他手下的這些將士還是稱呼他為將軍,歷來如此,從未改變。
因為對他們而言,不管陳巘的份地位如何轉換,但他仍舊是他們心中的信仰和意念支撐。
蓁蓁連忙點頭:“那便有勞校尉了。”
那人連忙拱手:“郡主言重,屬下愧不敢當。”
他們視陳巘為主,那蓁蓁之于他們便是主,那他們為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,哪里當得起一聲謝。
待到那隊人短暫離開后又再度留下容寒和蓁蓁二人在原地等待。
容寒知道,他們之間的獨馬上就要結束,陳巘和陳熙待會兒一到便會帶回去,恐怕短時間再難見面。
畢竟,他們之間的份都是這樣特殊又經歷了這麼一遭,嚴朝民風嚴謹得很,無論如何,他們孤男寡共一夜,若是消息傳出,還不知道要被扭曲什麼樣子。
他是個男人又是息尊國主自然沒有所謂,哪怕是真有什麼不三不四的傳言流出也傷不了他分毫,畢竟他也不可能長久的在華都逗留,待到回國之后,誰還管今日到底有什麼流言纏,不面,適不適合。
但蓁蓁卻是不一樣,才堪堪及笄,正是花一般好的年紀,雖然陳巘位高權重,自然是不允許有任何人對他的掌上明珠說三道四,但這又怎能堵得住天下悠悠眾口。
若是到時候壞了蓁蓁的閨譽名聲,那可如何是好。
雖然只是短短的相了一夜的時間,但他卻還是不忍心因為自己而使得眼前之人境為難。
所以,他們到時候勢必要劃清界限,將這些事永久的封存于記憶之中,再也不能提及。
只是,雖然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,但不知為何他心中卻還是有一的不甘心。
或許是心太過于振,蓁蓁完全沒有注意到容寒已經長久的沒有說過一個字,一句話,異常的沉默。
唯有此刻再度剩下他們兩人,蓁蓁見他注視自己的眼神格外的深沉,微怔片刻,突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,還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,笑道:“怎麼,高興傻了?為什麼看著我卻又不說話?”
莫非是剛才表現的太不穩重,讓他驚訝了?
他們彼此也算是有患難之了,所以蓁蓁此刻已經完全卸下了對他最初的戒備和拘謹,已經有心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了。
容寒聞言只是淡笑,答非所問:“你其實不必對他們那般客氣,這些都是他們應該做的。”
在容寒的觀念里,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,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,在必要的時候解困解圍正是他們的職責所在,本無需言謝。
蓁蓁聽得此言,不知為何心里頭悶悶的不舒服,默了片刻,小聲嘟囔道:“……我想你手下的兵士一定不是對你死心塌地,萬死不辭。”
這話語出驚人,讓容寒不免側目,略微有些驚訝,蓁蓁知道自己說這話并不合適,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賭氣一般還是毫不猶豫的道出口。
容寒倒也不生氣,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:“何出此言?”
蓁蓁本來不樂意回答,但還是給了答案:“我爹帶兵就不像你,恤下,禮賢下士,從來未將手下的將士當做奴仆隨意驅策,平日里常常關照他們,經常與將士們同吃同住,親如兄弟一般,所以才做到了軍心臣服,莫敢不從。”
不管怎麼說,陳巘在這一點上確實做得很好。
所以蓁蓁從小耳濡目染,自然不樂意聽到容寒這一番冷酷無的話來。
容寒自然是驚訝于蓁蓁小小年紀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,只見蓁蓁繼續道:“這次因為我們的緣故這才勞師眾,辛苦了這麼多將士漫山遍野的尋找,想來也該是勞累了整整一夜,不眠不休才是,這麼多人為了你我這般辛苦,你竟是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嗎?”
這到底是要多麼的鐵石心腸才能說出這樣理所當然的話來。
蓁蓁能夠理解,他從小經歷坎坷,見多了世態炎涼,爾虞我詐,所以才對淡泊,只關注自我。
但這并不能為他高高在上,示他人為螻蟻的理由。
平日里也不是多話的人,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卻像是有說完的話一般:“難道就是因為你是君王,所以生來就要比別人高貴嗎?”
真是越說越起勁,蓁蓁最后語帶控訴:“可不還有一句話說的好麼——王侯將相寧有種乎?”
蓁蓁不知道此刻看起來真是氣勢人,愣是讓容寒也不晃神,沉默良久才緩緩道:“……教了。”
容寒這一句‘教’不可謂不沉重,畢竟是一國之主,能夠在這里聽說教已不容易,蓁蓁見好就收,當下也不再言語。
只是容寒卻似乎并不習慣這樣的安靜,反倒是繼續將話接了下去:“你說,我們是不是在此一別之后就再也不能相見了。”
他話語間帶著惆悵,聽得蓁蓁也有幾分傷,大概是他說起的那些陳年往事勾了的心弦,所以對他也不若最初的清冷疏離。
如今他說起這樣的話來,不免也有幾分不舍。
但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,蓁蓁明白,自己經歷了這樣的險境之后,陳巘以后應該是再也不會讓單獨外出,所以他們應該也正如容寒所說的那樣,大概是再無相見之日了吧。
一說起這個,兩人均是默默無語。
良久,久到容寒都以為蓁蓁不會在開口的時候卻聽見輕聲道:“若是有緣,那便總會有再相見的一天。”
不知為何,明明也沒有很直白的說些什麼,但容寒聽了無端的卻覺得歡喜。
是啊,他相信他們之間的緣分總不會這樣淺薄。
正這麼想著,不遠一陣喧嘩聲響起,在這僻靜的山谷顯得格外明顯,老遠的便聽見有人喚:“蓁蓁——”
蓁蓁尋聲去,喜笑開:“啊,哥哥!”
來者正是陳熙。
蓁蓁已經好久都沒見著哥了,正是想念得,從小陳熙便疼,兩人一起長大,甚篤,當下便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雀躍心,恨不得馬上撲過去,像小時候一樣的撞進陳熙的懷中撒。
好好的說一說,這一天一夜所經歷的一切。
陳熙最初剛收到消息的時候嚇得要命,自己就這麼一個寶貝妹妹。縱然去了軍營那也時時刻刻都掛念在心,哪里知道這才多久沒見竟然就出了這樣的事,這下哪里還坐得住,趕就從葭蘭山趕過來了。
如今總算是見毫發無傷的出現在自己面前,陳熙總算到自己的心瞬間落地,還好還好,總算平安無事。
陳熙一個輕功躍過來,一把將這個寶貝蛋抱住:“蓁蓁,有事沒有?聽說你傷了,在哪兒?快讓我看看。”
他一抱住妹妹就開始張的發問,剛才聽到下面的人回報說是蓁蓁傷了,當下心就揪了一團,現在見子似乎還好,這又忍不住問東問西。
陳熙一把推開蓁蓁然后張的上下打量,馬上就注意到右上的傷,立刻就蹲下來:“是這里嗎?可是包扎好了?傷口還疼不疼?”
他是個瘋狂的妹控,莫說見蓁蓁傷,縱然了一點點委屈那也使不得。
容寒就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他們兄妹團聚的場景,不言不語,仿若空氣一般。
不等陳熙將蓁蓁好好問個仔細,那端陳巘便循跡而來,蓁蓁見了父親眼淚更是止不住,徹底的崩了。
“爹……”
陳巘憐的將兒擁懷中,輕的背,像安一個孩子:“好了,可別哭了,快讓爹看看傷的怎麼樣?”
蓁蓁了眼淚,在陳巘懷中輕輕搖頭:“小傷罷了,不要的。”
這一刻,才真的像是個孩子,又哭又笑,那種劫后余生與親團聚的太讓人想要流淚了。
蓁蓁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哥哥,再度淚崩,最后被小心安,這才微微定了心神。
這時已經被忽略很久的容寒這才引起了他們的注意,陳巘眸一斂,上前一步,道:“多謝息尊王于小的救命之恩,陳巘激不盡。”
一旁的蓁蓁聽了不由撇,才不是呢,才是那個被連累的好不好!
這端容寒變不驚,淡淡一笑:“大將軍言重了。”(未完待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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