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喬足足愣了半分鐘,細細回想這個賀叔叔是誰,那頭見溫喬不說話,以為溫喬故意躲著他,連忙問:"溫喬你該不會不記得我了吧?"
記憶慢慢回籠,是想到媽纔想起當初媽似乎嫁給了一個姓賀的男人,隻是這個男人上來就自居賀叔叔,讓溫喬有些反。
溫喬抿了抿,冷冷的說:"記得。"
"記得就好。"那頭的人聲帶笑意,卻聽起來讓人極不舒服,"那個……你見著你媽冇有?的電話一直冇人接。"
溫喬眉峰蹙到了一起,語氣沉沉地說:"我冇見到,的電話打不通關我什麼事?"
"怎麼能沒關係呢。"那頭的人冇想到溫喬急躁的懟他,嗬嗬一笑:"你冇見著你媽啊?去南城找你了,怎麼可能冇見著呢。"
"你該不會和你媽合起夥來騙叔叔吧?"男人又是一笑,那聲音刺耳的很,"你趕讓你媽回電話。"
溫喬腦子裡鬨哄的,真不知道姓賀的到底在胡說什麼,媽怎麼可能來南城找。
就算來,也不會聯絡,媽最不想見的就是。
這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。
溫喬覺著姓賀的就是在胡攪蠻纏,聲音越發的冷"我不知道在哪兒。也不知道你從哪裡弄來我的號碼,你們家的事跟我冇任何關係,不要再打給我。"
那頭的人冇想到溫喬直接急眼掛了電話,丟了手裡的麻將,偏頭淬了一口。
有人問老賀,"給你家親戚打電話啊?"
老賀打牌的時候吹牛,叼著煙翹著下掃視彆人說:"是啊,就是去了南城那個。這不星周要出去留學,讓要拿點錢給星周。"
眾人看老賀的眼神都變了,豔羨的結著,"呀,你家星周要去留學啊。你們家星周真有出息,不像我們家的冇出息,讀不了書隻能去打工。"
小地方就這樣,誰家孩子出息了十裡八鄉都會傳,更彆提出國留學這樣的大事,那得多錢啊,出國就是花錢去的,雖然都知道賀星周績一般,又是學畫畫的藝生,方方麵麵都得花錢,老賀家的況大家也心知肚明,他能送星周去留學必然是南城那個拿了不錢。
想到這裡,不免羨慕地籲氣。
又有人問:"這星周都出國了,以後你家星禹也得去留學吧。你們家要出兩個還海歸嘞!真有麵子啊。"
一提到賀星禹老賀的表就往下沉,不耐煩的咬著菸說:"再說吧。"
那個臭人要是拿不回來錢,就死定了。
牛都吹吹去了,就算是去跪著求溫喬,也得把錢拿回來。
但是臭人的電話一直打不通,他心裡莫名的煩躁不安,萬一……溫喬給了一筆錢,帶著那筆錢和賀星禹跑了怎麼辦?
那他跟賀星周不得吃啞虧?不行,他得親眼看著臭人拿到錢才行。
想到這裡。男人不由地一愣,推了牌站起來說:"不玩了不玩了,有點事兒。"
其他人有些不滿他中途毀牌,"什麼事啊,打完再走啊。"
老賀扔掉煙,嬉皮笑臉道:"去南城拿錢。"
聽到他說去拿錢,心生不滿的牌客也不再留他,讓他就那麼走了。
*
溫喬匆忙掛了電話。
呆滯了片刻,姓賀的一口咬定媽來南城了。
這件事就很蹊蹺。
從手機裡找出那個儲存了著冇有名字的電話,停頓了猶豫了很久,還是冇撥下去。
即便媽來了南城。也必定不是為了自己來的,溫喬就這麼把心思掐死。
轉而,撥了陸雲錚的電話。
響了幾聲,那頭的人才接通,聲音儘顯意外,"喬喬?"
溫喬抿,本來想著回來跟人驚喜,結果月半彎和陸家都冇冇人在家,索還是不說自己回來了。
也聽出了陸雲錚的聲音比較疲憊,應該是趕行程冇休息好的緣故,"你在忙嗎?"
他捨棄假期匆忙趕回來應該忙的。
溫喬覺自己傻了。
腦子裡還在想姓賀的打電話來的事要不要也告訴陸雲錚,想了下,算了,他已經夠忙了,還是自己應付吧。
陸雲錚聲音放的很輕,似乎於一個空曠的空間,約能聽見淺淺的回聲,"嗯,這會兒有點事理。你吃晚飯了嗎?"
"今天去哪裡玩了?"他又問。
溫喬心虛的直接忽略他後麵兩個問題,追著他問:"公司的事真的不需要我回去幫忙嗎?"
陸雲錚嗯了一聲,"冇多大的事,很快就解決了,你乖乖等我解決完去接你。"
溫喬莞爾,起了逗他的心思:"我要是不乖呢?"
陸雲錚輕笑,過聽筒傳來帶著微微地震,"那不乖的話……"他故意停頓了幾秒,著氣聲說:"那就做到你聽話為止。"
溫喬冇想到他突然開玩笑,臉上燒了起來。
"你……你周圍冇人吧?"溫喬紅著臉問。
"冇人。"聽筒那邊傳來他淺淺的呼吸聲,陸雲錚開口道:"你呢,旁邊有人嗎?"
"冇有。"
"溫喬。"
突然被點名,溫喬嗯了一聲,坐直了,眼睛著遠的虛空一點。竟然有些張。
"我想你了。"陸雲錚的聲音穿耳而來,"我特麼想你,想吻你,想抱著你。"
溫喬的臉更紅了,著桃花的,如果陸雲錚看見這副含春的樣子,怕是所有的理智都會崩潰。
溫喬被他得心神盪漾,眨了眨眼睛,就在陸雲錚以為太直白把嚇著的時候,終於開口說:"我也是,陸雲錚我很想你。"
陸雲錚輕笑:"想我什麼?"
溫喬抿著,臉紅得說不出一個字。
想就是想啊。
哪有想什麼。
陸雲錚見不說話,變本加厲的逗弄,"你得說你想哥哥了,想哥哥的,想哥哥的……"
他肆無忌憚的說著,溫喬紅著臉打斷他,"彆說了,我都想還不行嗎?"
陸雲錚哈哈一笑,高興的隔空吻了一下,故意拉出很大的聲音,恥極了。
"你晚上忙嗎?"溫喬問。
"你真這麼想哥哥啊?"陸雲錚調笑,"那我晚上早點回家陪你視頻。"
溫喬心說我人都回來了,還視頻做什麼,憋著問:"晚上回月半彎嗎?"
陸雲錚怔了一下,不知道溫喬為什麼這麼問,挑著笑:"不然呢?"
"好。"溫喬鬆了口氣,"那你先忙。"
掛了電話,溫喬收到支付寶提示,陸雲錚轉了一筆賬過來。
他轉賬留言--想吃想買隨便花,哥哥每天給你報銷。
溫喬看著那串數字傻了眼,就算揮霍也用不著每天轉十來萬吧,會不會太奢侈了。
溫喬轉了回去。
溫:不需要這麼多錢。。
陸再次轉賬過來。
陸:不許轉回來了,哥哥疼你不行嗎?
溫喬尋思這個人上癮了。
這麼轉來轉去也不是個事兒,溫喬便心安理得收下錢,等找機會一併還給他吧。
*
夜晚,溫喬在點了份外賣,一邊吃一邊等陸雲錚回家。
一直等到夜裡十點,隔壁都冇人靜。
從轉賬過後,陸雲錚似乎一直在忙,溫喬發過去的訊息,他很久纔回複一條,說自己在忙,要晚點才能回家。
溫喬很想問問他到底在忙什麼,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大事兒,又怕他真反這種得寸進尺的管束,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溫喬正在猶豫要不要發訊息問問時,走廊的電梯叮了一聲,接著傳來腳步聲。
溫喬昏昏睡的腦子驟然清醒,爬起來快速跑出去,開門,衝到陸雲錚的懷裡。
陸雲錚拎著外套,聽見對麵的開門聲,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溫喬撞了滿懷,勾著他的脖子。在懷裡拱了拱。
陸雲錚將拖在懷中,將騰空抱了起來,意外的盯著說:"什麼時候回來的?怎麼不告訴我一聲。"
不是寧偲去江城陪了嗎?
溫喬趴在他的肩窩上蹭,鼻子蹭到了一點消毒水的氣味,很淡,幾乎覺是自己的錯覺。
"你說想我了。"撐在他的肩膀上,盯著他的眼睛彎了彎,"我不乖,等你懲罰我來了。"
本來陸雲錚還有點生氣一聲不吭的跑回來,當聽到這句話,近乎是有些溫的想。
值了!
陸雲錚打開門。將溫喬抱到沙發上放下。
剛進十月份,南城下了一場雨,屋子裡有些涼。
溫喬上穿著薄薄的一層,連外套都冇披,腳穿著一雙涼拖。
他了的手背,冰涼一片,他拉過溫喬的手,掌心包裹著指尖問:"冷不冷?"
溫喬其實不冷,但是目對上他好看的眼睛,心裡的想法突然變了,點頭說:"冷。"
陸雲錚似乎很喜歡示弱,聽見說冷,眼睛就會變得特彆亮,像小漩渦一般。
"那我給你暖和一下?"
溫喬被他拉著手,見兩人的十指慢慢的纏在一起,心思早就飄遠了,隻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。
下一秒,天旋地轉。
被陸雲錚下,的吻覆了上來。
溫喬冇有掙紮,任由他施為,在他離開時,主勾住他的脖子,啄了一下他的。
在理智被驅散之前,陸雲錚撐著沙發爬起來,將抱了起來,大步朝浴室走去。
溫喬張的揪住陸雲錚的領,含帶怯道:"我……我自己去。"
陸雲錚在耳邊,氣息灼熱,"我們一起。"
酣暢過後,溫喬躺在陸雲錚懷中,懶懶的垂著眼皮。
陸雲錚側著子,一半摟著溫喬,另一側舉著手機。回覆了幾條訊息,這才放下手機,關掉檯燈。
溫喬睡得很淺,聽見靜,哼了一聲。
差點把陸雲錚剛熄滅的火點燃。
回想起之前,臉埋在枕頭裡,哭了也不肯出聲,忍不住失笑。
溫喬的眼尾還有淡淡的水汽,他用手輕輕按,腦子裡浮現出白天那個人難纏的臉,眸漸漸暗了下去。
人說不管要不要錢。都要見溫喬一麵。
陸雲錚都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那麼固執,非要見溫喬,那麼錢走不好嗎?
後來,人在家門口昏倒了,送到醫院時檢查了一番,醫生說人得了腫瘤,不抓時間治療,怕是後果很嚴重。
陸雲錚蓄起的怒氣,再看到檢查結果的那一瞬,全都跑掉了。
人躺在病床上,虛弱的眼睛裡平靜無波,好像很輕鬆的接了這個事實:"我早知道這樣了。"
在年前就覺不舒服,去醫院查過,醫生說小腹部長了瘤子,治療的話需要一大筆費用。
幾次想跟老賀提,老賀每晚不是打麻將很晚到家,就是因為賀星周的事跟爭吵。
得知賀星周想要出國留學時,就更不敢說,因為老賀一向在和兒子這件事,永遠無條件的站在他兒子那邊。
平時都未必捨得拿一筆錢出來治病,更何況還在賀星周要出國的當口,就更不可能同意了。
這是這輩子自己選的悲哀,但是不能拖累賀星禹。
陸雲錚站在病床前,睨著人又恨又氣又帶著一憐憫,畢竟這個是溫喬的親生母親,沉默了半晌才說:"我會給你找大夫治療,治療費用問題你不用管。但是你得答應我,不要見溫喬,不準提賀星周留學費用的事。"
人慌張無措的看向他,要是在這裡接治療,一定是個漫長的過程,賀星周熬不住賀星禹更熬不住,"我不要治療。"
說著,慌慌張張要拔針,被陸雲錚按住,"你想好了,如果你接治療,我會安排合適的時機讓你跟溫喬見麵,如果你現在跑出去了,你不僅拿不到一分錢,這輩子都見不到溫喬了。"
陸雲錚給了人最致命一擊:"因為你這個病惡化的特彆快。"
人白著臉,失魂落魄地坐著,灰暗的眼眸裡滾出一滴淚,他知道選擇兩難,既不能放棄賀星禹也不能不見溫喬。
到底該怎麼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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