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瑤卻是霎時回了神,連忙使了點勁從厲崢上退開,重新站起來:“你能起來嗎?”
懷中香不在,厲崢輕蹙了下眉,但答得很快:“不能。”
他朝著盛瑤出手,仰頭著。
盛瑤一眼就能瞧見厲崢襟上灰撲撲的腳印,哪還有別的話說,連忙手拉他,還用另一手將他扶起。
厲崢站起來后隨手整理了一下衫。
膛前一道腳印,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。
不過他毫不在意,張似是就要說什麼。
盛瑤一愣,指了指厲崢的頭:“有、有干草。”
這是事實,也是盛瑤蹩腳的轉移話題。
好似有所預料一般,知曉厲崢又要說什麼。
厲崢手指微,但沒抬手。
他很快俯:“幫我。”
盛瑤正要開口。
厲崢語氣放緩,連帶著頭也低了下來:“瑤瑤,幫幫我,我看不見在哪。”
到底是盛瑤自己一腳把人踹進干草堆的。
抿了抿,還是手朝著厲崢后腦勺探了去。
微微墊腳,前傾。
若有人從側面看,那畫面就好似型小的主靠進了男子的懷中。
不過盛瑤很快拿到干草就退開了來:“好了,拿下來了。”
厲崢低聲道謝,眼看話題似乎就這麼被帶走了。
可還不待盛瑤松一口氣。
厲崢下一瞬便開口追問:“瑤瑤,考慮好了嗎?”
盛瑤一愣,驚訝地瞪大眼:“我還沒考慮呢!”
莫說是這件令人震驚,也令人思緒糟糟的大事。
就算是一件小事,前后也不過片刻,哪有給人考慮的時間。
不給人考慮的時間便罷了,還接連追問好幾次。
哪有他這樣的!
厲崢對此回答顯然不滿意,更是急不可耐。
在他看來,無需考慮,即使考慮,也僅有唯一的答案。
但眼看盛瑤因著這一堆繁雜之事快把小腦瓜都想壞了,他還是不舍地輕嘆口氣:“無妨,我等你想好。”
盛瑤明顯松了口氣,正要說什麼。
厲崢很快又補充道:“但是別想李征。”
“我沒想他。”
盛瑤回答得太快了,儼然是不假思索,也話不過腦。
這話一出,厲崢不由輕笑了一聲。
盛瑤聞聲小臉一熱,連忙拉開話題問:“你的傷到底怎樣了,要去找個大夫看看嗎?”
厲崢搖頭:“沒事,我待會回去自己看一下便好,沒那麼嚴重。”
聽他說回去,盛瑤抿了抿,猶豫了一會,才不自然地問:“你……昨晚在何住下的?”
“村口的那間客棧。”
“……哦,那還,遠的。”盛瑤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問這話奇怪的。
遠與近又如何,遠些才更好,倒不至于厲崢有可能被爹娘瞧見。
但下一瞬,厲崢又道:“所以,我今日在你家附近租了間宅子。”
“什麼?!你租了宅子,你莫不是要在這里久留?”
厲崢好氣又好笑的看著:“那不然呢?沒得你的答案,我如何能離開?”
“可是,現在在過年呀。”
“即使我現在離開,今日也回不到家中過年啊。”
盛瑤霎時語塞,心頭更是焦慮起來。
是啊,厲崢昨日趕到花溪村,而今日便是除夕了。
無論厲崢留下,還是離開,這個除夕他都沒法在家中度過,更是僅有他一人在此。
盛瑤垂眸攪了攪手指,問:“承釗呢,怎未見他與你同行。”
“臨近過年,柳城距承釗的家鄉不遠,我既是要來尋你,便讓他自行回家,也好與家人共度新年,他這會應是已經到家了。”
承釗是回家過年了。
可是厲崢呢?
盛瑤心頭又氣又急,卻又不知如何是好。
若是把厲崢帶回家,只怕這個年他們一大家子都別好過了。
可是,若是對他不管不顧。
盛瑤一時有些難以想象,待今日天暗下,各家燈火闌珊,而他獨自一人在鄉村租下的宅子里,要如何度過。
厲崢卻是對此好似毫不在意。
他站立著垂眸靜靜地看著盛瑤,好似不必表多緒,就能一眼悉心中所想。
厲崢角一揚,別過頭去,好似道:“不知這兒是否還會有人經過,不若你先回去好好想想,我也得先人打理一下那間宅子。”
盛瑤下意識問:“哪間宅子?”
厲崢抬手指了指遠被山包擋住大半,但也出了半邊屋頂的破宅:“那兒,整個村子就那間空著。”
盛瑤轉頭一看,自是知曉那間宅子。
因著離家近,小時候還與那家人的小孩一起玩耍過,不過他們前幾年進了城,宅子就空閑了下來。
而那間宅子,現在本就跟片荒地似的。
即使打理一番,那間屋子也不大能住人,更莫說是度過除夕這樣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。
盛瑤想象了一瞬,只覺那畫面更加凄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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